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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南華真經循本


    卷十五外篇天運 下载本卷为CSV文本文件


    简介: 經名:南華真經循本。明期羅勉道撰。三十卷。底本出處:《正統道藏》洞神部玉訣類。
    文献引用:南華真經循本. 道藏, 洞神部玉訣类. http://daotext.org//toc4.php?docid=3656
    南華真經循本卷之十五

    廬陵竹峰羅勉道述門人彭祥點校



    外篇天運



    天其運乎?地其處乎?曰月其爭於所乎?

    曰月同黃道,故云爭於所。

    孰主張是?孰維綱是?意者其有機緘而不得已邪?意者其運轉而不能自邪?

    有機緘者,如有以係屬之。不能自止者,無以係屬之。

    雲者為雨乎?雨者為雲乎?孰隆施去聲是?孰居#1無事淫樂而勸是雲言隆雨言施?風起北方,之西一東,有音又上上聲彷徨。孰噓吸是?孰居無事而披拂是?



    言風起於北方,從而西東又,上而彷徨。言起於北則自北而南,故不必言南。言上則自下而上,故不必言下。

    敢問何故?巫咸祒曰:來,吾語汝。天有六極五常,帝王順之則治,逆之則凶。九洛之事,治成德備,監照下土,天下載之,此謂上皇。



    洛,與落同,九州聚落之事。

    商大宰蕩問仁於莊子。莊子曰:虎狼,仁也。曰:何謂也?莊子曰:父子相親,何為不仁。曰:請問至仁。莊子曰:至仁無親。大宰曰:蕩聞之,無親則不愛,不愛則不孝。謂至仁不孝,可乎?莊子曰:不然,夫至仁尚矣,孝固不足以言之。此非過孝之言也,不及孝之言也。



    此言即至仁無親之言。過者有為,不及者自然。

    夫南行者至於郢,北面而不見冥山,是何也?則去之遠也。



    冥山,北山名。行之遠則不見冥山,以喻仁之至則不見孝矣。

    故曰:以敬孝易,以愛孝難;以愛孝易,而忘親難;忘親易,使親忘我難;使親忘我易,兼忘天下難;兼忘天下易,使天下兼忘我難。夫德遺堯、舜而不為也,利澤施於萬世,天下莫知也,豈直大息而言仁孝乎哉。



    至仁者,德可飴與堯舜而不為,利澤施及萬世而天下莫能知之,豈肯大息而誇說仁孝哉。

    夫孝悌仁義,忠信貞廉,此皆自勉以役其德者也,不足多也。故曰:至貴,國爵屏上聲,除也焉;至富,國財屏焉;至願,名譽屏焉。是以道不渝。北門成問於黃帝曰:帝張咸池之樂於洞庭之野,吾始聞之懼,復聞之怠,卒聞之而感,蕩蕩默默,乃不自得。

    蕩蕩,神不定。默默,口不能言。不自得者,心不自安。

    帝曰:汝殆其然哉。吾奏之以人,徽之以天,行之以禮義,建之以太清。夫至樂者,先應之以人事,順之以天理,行之以五德,應之以自然,然後調理四時,太和萬物。四時迭起,萬物循生。一盛一衰,文武倫經。一清一濁,陰陽調和,流光其聲。蟄蟲始作,吾驚之以雷霆。其卒無尾,其始無首。一死一生,一憤一起,所常無窮,而一不可待。汝故懼也。

    四時萬物,言合造化之自然。盛衰、文武、清濁、陰陽,言其間節奏、流光其聲者,言其聲流順而光瑩也。添此一句協上韻,此即從之純如也。墊蟲始作,吾驚之以雷霆。其卒無尾,其始無首。言忽然而起,忽然而終,如雷霆不測也。一死一生,一憤一起,所常無窮,而一不可待。當連作一串讀。一死一生,一僨一起,相為循環,常無窮盡,而所謂一者不可以等待。一死則一生繼之,一僨則一起繼之,更無停留,何可遲疑等待。北門成惟聞樂之如此,故生恐曜。

    吾又奏之以陰陽之和,燭之以日月之明。其聲能短能長,能柔能剛,變化齊一,不主故常。在谷滿谷,在阬滿阬。塗卻音隙守神,以物為量。其聲揮綽,其名高明。是故鬼神守其幽,日月星辰行其紀。吾止之於有窮,流之於無止。子欲慮之而不能知也;望之而不能見也,逐之而不能及也。儻然立於四虛之道,倚於槁梧而吟;目知窮乎所欲見,力屈乎所欲逐,吾既不及,已矣。形充空虛,乃至委蛇。汝委蛇,故怠。

    綴上文陰陽調和而言,吾

    又奏之以陰陽之和,燭之以日月之明。雖和而有分辨,即所謂曒如也。其聲能短能長,能柔能剛,變化齊一,不主故常。皆曒如之意。在谷滿谷,在阬滿阬。聲之充滿也。塗卻,猶言塗耳塞目。吾之奏樂不作,聰明惟守其神,而自隨物分量。所受以為聲之大小,其樂之聲則發揮寬綽,其樂之名則高大明顯。鬼神守其幽,日月星辰行其紀,各不紊亂。吾止之於有窮,流之於無止。或止或流,無常也。子雖欲思之而不能知,望之而不能見,追之而不能及。儻然自失立於四面空虛之路,倚於槁梧而吟,但覺目窮、力屈,所謂雖欲從之末由也。已既不可及,則惟見其形象充滿虛空,此心遂放弛而自怠矣。

    吾又奏之以無怠之聲,調之以自然之命。故若混逐叢生,林樂而無形;布揮而不曳,幽昏而無聲。動於無方,居於窈冥,或謂之死,或謂之生;或謂之實,或謂之榮。行流散徙,不主常聲。世疑之,稽於聖人。聖也者,達於情而遂於命也。天機不張而五官皆備。此之謂天樂。無言而心悅。故有焱氏為之頌曰:聽之不聞其聲,視之不見其形,充滿天地,苞裹六極。汝欲聽之而無接焉,而故惑也。

    綴上文怠字而言,吾又奏之以無怠之聲。所謂無怠者,調之以自然之天命。出於自然,如天命流行也。故其聲若混然相逐,叢然並生,林然共樂,而無有形象,即所謂繹如也。其布散發作則罄盡而不留曳,其幽深昏默則又寂然而無聲。其動則無有方所其居則又窈窈冥冥不可得。而測度或謂之死,或謂之生,或謂之實,或謂之榮。但見其行流散徙,不主常聲。於是疑之,而稽考其說,遂參攻之於聖人,以為聖人者能達人情,以至天命。此樂非聖人不能為也。此一箇命字與前調之以自然之命相應,天機不張,不將機籟之張設也。吾官皆備,五聲之所司皆備具也。天樂者,即向然之命也。無言而心悅者,不可以言語形容而心自悟悅也。引有焱氏之頌,以見其聲外之妙也。汝欲聽之妙處不可接,故疑惑也。

    樂也者,始於懼,懼故祟;吾次之以怠,怠故遁;卒之於惑,惑故愚;愚故道,道可載而與之俱也。

    此結上文三節而要其所歸。懼,則精神為之森爽,若有鬼祟然,故曰祟。怠,則心力疲竭,欲棄去之,故曰遁。惑,則知識昏迷,故曰愚。既愚則可以入道,可以入道則可與並載矣。因論樂而及道也。此一段文字便似張樂洞庭之野,無首無尾難以卒看,而細紬之自有條理。乃自孔子語太師樂來,莊子亦非盜襲陳言者,論樂之一,成其妙處,自然如此。

    孔子西遊於衛,顏淵問師金曰魯大師名金:以夫子之行為奚如?師金曰:惜乎。而夫子其窮哉。顏淵曰:何也?師金曰:夫芻狗之未陳也,盛以篋衍,巾以文繡,尸祝齋戒以將之。及其已陳也,行者踐其首脊,蘇者取而爨之而已。將復取而在盛以篋衍,巾以文繡,遊居寢臥其下,彼不得夢,必且數眯焉。

    眯,物入眼為病也。不特夢不成,且有妖怪見於目中。

    今而夫子亦取先王已陳芻狗,取弟子遊居寢臥其下。故伐樹於宋,削迹於衛,窮於商周,是非其夢邪?

    本言不得夢,卻急語言非其夢邪。猶論語本言其未得之也。患不得之,却急語言患得之。

    圍於陳蔡之間,七曰不火食,死生相與鄰,是非其眯邪?

    匡人以為陽虎圍之,便似妖怪眯目也。

    夫水行莫如用舟,而陸行莫如用車。以舟之可行於水也,而求推之於陸,則沒世不行尋常句。古今非水陸與?周魯非舟車與?今蘄行周於魯,是猶推舟於陸也。勞而無功,身必有殃。彼未知夫無方之傳,應物而不窮者也。

    惟無常法,故應時而不窮。

    且子獨不見夫桔槔者乎?引之則俯,舍之則仰。彼,人之所引,非引人也。故俯仰而不得罪於人。故夫三皇五帝之禮義法度,其猶租梨橘柚邪?其味相反而皆可於口。故禮義法度者,應時而變者也。今取猨狙而衣以周公之服,彼必齕齧挽裂,盡去而後慊快足也觀古今之異乎周公也。故西施病心而矉其里,其里之醜人見而美之,歸亦捧心而矉其里。其里之富人見之,堅閉門而不出;貧人見之,挈妻子而去之走。彼知美矉而不知矉之所以美。惜乎,而夫子其窮哉。孔子行年五十有一而不聞道,乃南之沛見老聃。

    老子,陳國相人。屬苦縣,與沛相近。

    老聃曰:子來乎?吾聞子北方之賢者也。子亦得道乎?孔子曰:未得也。老子曰:子惡乎求之哉?曰:吾求之於度數,五年而未得也。老子曰;子又惡乎求之哉?曰:吾求之於陰陽,十有二年而未得。老子曰:然,使道而可獻,則人莫不獻之於其君;使道而可進,則人莫不進之於其親;使道而可以告人,則人莫不告其兄弟;使道而可以與人,則人莫不與其子孫。然而不可者?中#2無主而不止,外無正而不行。由中出者,不受於外,聖人不出;由外入者,無主於中,聖人不隱。

    一則人自己身中無主宰,而不得其所止。一則外無人相與是正,而不知所以行。其有自能曉悟由中而出者,又無師承不肯受教於外。雖聖人不能使此道出於其人之外,其有因人指教由外而入者,又自暴棄無主於中。雖聖人不能以此道藏於其人之中,此道之所以不可求也。

    名,公器也,不可多取。仁義,先王之蘧廬也,止可以一宿而不可久處。覯而多責。

    若被人識破則多責怒。

    古之至人,假道於仁,託宿於義,以遊逍遙之墟,食於苟簡之田,立於不貸之圃。逍遙,無為也;苟簡,易養也;不貸,無出也。古者謂是采真之遊。以富為是者,不能讓祿;以顯為是者,不能讓名。親權者,不能與人柄,操之則慄,舍之則悲,而一無所鑒,以闚其所不休者,是天之戮民也。

    於至真之理一無所見,但窺其情慾之所不休者,此乃天之戮民。

    怨、恩、取、與、諫、教、生、殺八者,正之器也唯循大變無所湮者為能用之。故曰:正者,正也。其心以為不然者,天門弗開矣。

    大變,猶言大化,即天也。八者所以正天下之具,惟循天理自然。當怨而怨;當恩而恩;當取而取;當與而與;當諫而諫;當教而教;當殺而殺;當生而生。無所汨沒者,為能用之。故曰:正之為言正也。一有私意其間,則不得為正,世人之心以此理為不然,而必欲用其私意者,是於天理懵然無所見。如天門弗開矣。乃是因上闚字遂生此天門字。

    孔子見老聃而語仁義。老聃曰:夫播糠眯目,則天地四方易位矣;蚊虻噆子含切膚,則通昔夜也不寐矣。夫仁義憯然,乃憤吾心,亂莫大焉。吾子使天下無失其朴,吾子亦放風而動,總德而立矣。又奚傑然若負建鼓而求亡子者邪?

    揭亡義以示人,猶擊而求亡子。

    夫鵠不日浴而白,烏不日黔而黑。黑白之朴質也,不足以為辯;名譽之觀去聲,不足以為廣。泉涸,魚相與處於陸,相呴以濕,相濡以沬,不若相忘於江湖。

    孔子見老聃歸,三日不談。弟子問曰:夫子見老聃,亦將何規哉規,正也?孔子曰:吾乃今於是乎見龍。龍,合而成禮,散而成章,乘乎雲氣而養乎陰陽。予口張而不能嗋許劫切,合也。予又何規老聃哉?子貢曰:然則人固有尸居而龍見音現,雷聲而淵默,發動如天地者乎?賜亦可得而觀乎?遂以孔子聲見老聃聲稱也。老聃方將倨堂而應微。

    倨坐堂上應之語微。

    曰:予年運而往矣,子將何以戒我乎?子貢曰:夫三皇五帝之治天下不同,其係聲名一也。而先生獨以為非聖人,如何哉?老聃曰:小子少進。子何以謂不同?對曰:堯授舜,舜授禹。禹用力而湯用兵,文王順紂而不敢逆,武王逆紂而不肯順,故曰不同。老聃曰:小子少進,余語汝三皇五帝之治天下:黃帝之治天下也,使民心一。民有其親死不哭而民不非也。堯之治天下也,使民心親。民有為其親殺其殺音煞,短喪也而民不非也。舜之治天下,使民心競。民孕婦十月生子,子生五月而能言,不至乎孩而始誰,則人始有天矣。禹之治天下,使民心變,人有心而兵有順,殺盜非殺人。自為種而天下耳。是以天下大駭,儒墨皆起。其作始有倫,而今乎婦女,何言哉。

    為其親殺其殺者,自斬衰而下殺為五服,又復殺之也。人始有天矣者,時至而然天也。先時而然則是人始有其天矣。兵有順者,以兵為順事,殺盜非殺者,殺人之盜未是殺,必爭地爭城殺人方謂殺人。自為種而天下耳者,本以天所覆之下混然相同,而謂之天下。今乃各分種類,以此為天下耳。其作始有倫而今乎婦女者,其制作婚禮之始,本欲人有倫序,而今乃婦其女則彝倫攸斁矣。

    余語汝:三皇五帝之治天下,名曰治之,而亂莫甚焉。三皇之制,上悖日月之明,下睽山川之精,中墮四時之施。其知憯於�蠆之尾,鮮規之獸,莫得安其性命之情者,而猶自以為聖人,不可恥乎?其無恥也。子貢蹴蹴然立不安。孔子謂老聃曰:丘治《詩》、《書》、《禮》、《樂》、《易》、《春秋》六經,自以為久矣,孰熟同知其故矣,以奸干同者七十二君,論先王之道而明周、召之迹,一君無所鉤取也。用。甚矣。夫人之難說音稅也?道之難明邪?老子曰:幸矣子之不遇治世之君也。夫六經,先王之陳迹也,夫迹,履之所出,而迹豈履哉。夫白鶂之相視,眸子不運而風化;蟲、雄鳴於上風,雌應於下風而風化。類自為雌雄,故風化。性不可易,命不可變,時不可止,道不可壅。苟得於道,無自而不可;失焉者,無自而可。孔子不出三月,復見,曰:丘得之矣。烏鵲孺,魚傅沫,細要腰同者化,有弟而兄啼。久矣,夫丘不與人為人。不與化為人,安能化人。老子曰:可,丘得之矣。

    烏鵲育雛,物理之常也。魚傅沬而卵,則不必如烏鵲矣。至於細要負螟蛉而化,則又不必如魚矣。自其其化而觀之,則何者為真?何者為假?而人之生子,切切焉以為親,不知長幼分而愛僧生,則有弟而兄不得安,反物之不若矣。下一啼字,痛切。不與化為人者,不隨之化也。我既不隨之化,豈要人隨我化,故曰安能化人。



    南華真經循本卷之十五竟

    #1原文作『君』,據通行本改為『居』。

    #2此『中』字前疑有『無佗也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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