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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劉子


    劉子卷六 下载本卷为CSV文本文件


    简介:經名:劉子。北齊劉書撰,明袁孝政注。十卷。底本出處:《正統道藏》太玄部。參校本:《四庫全書》文淵閣本(簡稱文淵本)。
    文献引用:劉子. 道藏, 太玄部. http://daotext.org//toc4.php?docid=4354
    劉子卷之六

    播州錄事參軍袁孝政註

    妄瑕第二十六

    天#1道混然無形,寂然無聲,視之不見,聽之不聞,非可以影響求#2,不得以毀譽稱也。降此以往,則事不雙美,名不並盛矣。雖天地之大,三光之明,聖賢之智,猶未免乎訾也。故天有拆之象,地有裂之形,日月有薄蝕之變,五星有孛彗之妖,堯有不慈之誹,舜有囚父之謗,湯有放君之稱,武有殺主之譏,齊桓有貪淫之目,晉文有不臣之聲,伊尹有誣君之邇,管仲有僭上之名。以夫二儀七曜之靈不能無虧沙,堯舜湯武之聖不能免於嫌謗,桓公伊管之賢不能無纖瑕之過。由此觀之,宇宙儒流奚能自免於怨謗而無悔怯耶。是以荊岫之玉必含纖瑕,驪龍之珠亦有微顏。

    海中龍王頜下有明月之珠。其龍在九重淵下。嘗有近海之人有一小兒過,值龍道開,得入龍官中。又值龍睡,偷於頜下,取得明月珠。將出天下無價,由有微類,海人恐兒更入九重淵,被龍毒之,方呼,兒對面以明月珠撲碎之也。

    然馳光於千載,飛價於侯王者,以小惡不足傷其大美者也。今忌人之細短,妄人之所長。以此招賢,是書空而尋跡,披水而覓路,不可得也。定國之臣亦有細短,人主所以不棄之者,不以小妨大也。以小掩大,非求士之謂也。伊尹,夏之庖廚;傅說,殷之胥靡;百里奚,虞之亡虜;段干木,魏之大駐。

    干木,晉國人,儈賣交買之人也,隱才不仕。文侯知其賢,往聘干木之家。干木坐不起,文侯側立不敢辭倦,乃聘干木為國相。後秦簡公欲伐魏,干木大賢在文侯為相,秦公怕不能用謀策,遂自罷兵而止也。

    此四子者非不賢也,而其邊不免污也。名不兩盛,事不俱美。昔魏文侯問於李剋曰:昊起何如人也。

    吳起,衛人,向楚求仕。齧母臂為誓九年,未遂,其母遂亡。楚朝卿相言王曰:吳起親亡不歸于葬,此不孝也。豈得為相乎。其吳起歸家持孝三年,畢乃往魏求仕。文侯用為西河太守。文侯先被秦奪五城,吳起乃為文侯復五城。於是伐秦復魏五城,乃更北征燕趙,並歸於魏。此者吳起之功也。

    剋對曰:起貪而好色,然其善用兵,司馬穠直不能過也。乃以為將。拔秦五城,北滅燕趙,蓋起之力也。魏無知薦陳平於漢王,或人讒之曰:平雖丈夫,美#3如冠玉耳,其中未必有可用也。且聞盜嫂而受金。王乃疏平讓無知。無知曰:臣進奇謀之士,誠足以利國耳。且其小過,豈妨公家之大務哉。乃擢為護軍,得施其策。故范增疽發死而楚國亡,闕氏開陣而漢軍全者,平之謀也。

    范增是楚之大臣。項羽將兵圍漢王城,陳平設謀多將珍寶與楚王大將。楚王知,乃欲斬大將。范增諫曰:此是陳平之計,王勿誅之。王曰:

    攻戰之士,亡心其忠武,受他財寶,豈為臣子。遂殺之,范增疽發而死。平又刻木作人,羅綺衣之為女於城上,云是漢之美女,欲將與單于。單于妻闆氏聞之心婦忌,恐寵愛美女,遂開陣救漢軍出。此皆陳平之謀計也。

    高祖棄陳平之小警音愆,採六奇之大謀;文侯捨吳起之小失,而取五城之功。向使二主以其小過,棄彼良材,則魏國之存亡不可而知,漢楚之雄雌未可決也。而昊起必埋名於貪好,陳平陷身於賄盜矣。俗之觀士者,見其威儀屑屑,好行細潔,乃謂英彥;士有大趣不修,容儀不惜小儉,而謂之棄人。是見朱橘一子蠹,因剪樹而棄之;睹褥錦一寸點,乃全疋而墦之。齊桓深知育戚,將任之以政。草臣爭讒之曰:育戚,衛人,去齊不遠,君可使人問之。若果真賢,用之未晚也。公曰:不然。患其有小惡者民,人知小惡忘其大美,此世所以失天下之士也。乃夜舉火而爵之,以為卿相。九合諸侯,一匡天下,桓公可謂善求士矣。故仲尼見人一善而忘其百非,鮑叔聞人一過而終身不忘。夫子如斯之弘,鮑叔如斯之隘也。以是觀之,聖哲之量相去遠矣。牛躅之霪不生紡腆,巢幕之窠不容鵲卵,崇山廓澤不辭污穢,佐世良才不拘細行。何者?量小不足以

    包大形,器大無分小瑕也。人之情性皆有細短,若其略是也,雖有小疵,不足以為累。若其略非也,雖有衡門,

    橫木為門,言巷頭之門也。

    小操未足與論大謀。樊灌屠販之堅,蕭曹斗筲之吏,

    蕭何、曹參小時皆作庸吏,妻貧不可計也。

    英布刑墨之隸,

    人僕也。王官之中門,每門四人,晨昏開閉。寺禁刑人墨者使之守門,非在家守門也。非國君離官,即名官門之衛,以為離衛。離衛者兩人,一人左一人右,相離而行,一戈在前一戈在後,以自防衛。英布,姓英名布,少時相師占之曰:先被點,後爻王。點者,墨刑之罪。英布後果坐法被默,作守門之賤衛。布乃笑曰:相者其實也。後項羽與高祖爭天下,封英布為九江王者矣。

    周勃俳優之任,

    徘優是戲技之名。晉時有優游,《史記·

    滑稽傳》有優孟。優游皆善為戲著名。《急就篇》云:唱是優,徘是笑。徘優一物二名,令散樂戲為可笑之語也。周勃,少時是徘優俠兒,解吹簫及諸管絃,每與人送喪以徘優,卑賤之士。後為漢高祖右丞相,才越朝廷,莫能過也。其行皆中律,其質則將相才也。張景陽郢中之大淫也,而威諸侯;顏濁鄒梁父之大盜也,

    鄒是齊人,為大梁赤眉賊,後為景公大臣。梁父,地名也。

    而為齊勳臣。此皆有所短,然而功名不朽者,大略得也。袁精目、

    袁精目,楚人也。饑餓在道而外,有人與其食而哺之,乃問曰:子是何人而與我食。其人曰:我是胡丘盜父。精目曰:子既是胡丘盜父,我不食不義之食。乃兩手據地,吐出其食而死也。

    鮑焦

    即鮑升也。不衣絲麻,不食五穀,荷檐挈畚而拾木實為食。子貢過之於道,謂之曰:子何故至此。焦對曰:吾聞不已知而道不已求,是悴行也。上不用而求之不止者,是毀廉也。行悴康毀而求利不已,吾之所愧也。子貢曰:吾聞非其世者不享其利,污其君者不履其土。況復飧蔬菜哉。鮑焦曰:吾聞賢者重進而輕退,廉者易塊而輕死。遂棄其身立於梁下,投洛水之上而死。魯仲連曰:鮑焦不能從容於世而自取死,非為人也。立節抗行,不食非義之食,乃餓而死,不能立功拯溺者,小節不申而大節屈也。伯夷、叔齊冰清玉潔,義不為孤竹之嗣,不食周粟,餓死首陽。楊朱全身養性,

    楊朱為人,養性以避利害。人謂之曰:取子身上一毛以利天下,如何。朱曰:天下之事非一毛可濟。若墨子為人,以身為仁,從頭磨至足以利天下,則能為之。此二子行殊而立名一也。

    去腔之一毛以利天下,則不為也。若此二子德非不茂,行非不高,亦能安治代素,蹈白刃而達功名乎。此可以為百代之鎔軌,不可居伊管之任也。

    適才第二十七

    物有美惡,施用有宜。美不常珍,惡不終棄。紫貂、白狐製以為裘,鬱若慶雲,皎如刑玉,此義衣之美也。魘菅、蒼劑編以簑笠,葉微疏素,黯若朽禳,此卉服之惡也。裘簑雖異,被服皇同;美惡雖殊,適用則均。今處繡戶洞房,則簑不如裘;被雪沐雨,則裘不及簑。以此觀之,適才所施,隨時成務,各有宜也。伏臘合歡,必歌採菱,牽石拖舟,

    引索貌也,又云正舟索者也。

    則歌噓噢,非無激楚之音,然而棄不用者,方引重抽刀,不如噓噢之宜也。卞莊子之昇殷庭也,嗚珮趁蹟,溫色怡聲;及其搏虎,必攘袂鼓肘,瞋目震呼,非不如溫顏下氣之美,然而不能及者,方格猛獸,不如攘袂之宜也。安陵神童通國之麗也,八音繁會,使以嗷吹嘖才割切聲而人悅之,則不及瞽師侏儒之美。蛇銜之珠,

    隋侯是隋國之侯,於路見一青蛇被傷。隋侯取蛇,將歸宅中,以藥治之,以肉飼之也。瘡得痙,遂放令去。經三日,乃街明月之珠來報隋侯。隋侯謂言蛇欲害己,乃拔劍欲斬之,及細視之,乃見蛇街明月之珠來報恩也。

    百代之傳璧,以之彈鴉,則不如泥丸之勁也。棠谿之劍,天下之鈷也,用之穫穗,曾不如鉤縑之功也。此四者美不常珍,惡不終廢,用各有宜也。昔野人棄子貢之辨而悅馬圉之辭,

    孔子遊於木山,馬佚犯食野人禾,野人捉馬不還。夫子乃令子貢往取,子貢以文藻之辭取馬,野人不用此語。後令馬圉往取,乃用直言取之。語野人曰:東海至西海之禾並是君禾,馬若不食,還食何物。野人聞之乃還馬。馬圉是掌馬人也。

    越王退吹籟之音而好鄙野之聲,非子貢不及馬圉,吹籟不若野聲,然而美不必合惡,而見珍者,物各有用也。水火金木土穀,六府異物而皆有施;規矩權衡準繩,六法殊形而各有任。故伊尹之興土功也,長經者使之蹋鐳,強脊者使之負土,眇目者使之準繩,樞樓者使之塗地,因事施用,仍便效才,各盡其分而立功焉。商歌之士,

    宵戚初仕於齊,佯為商人,見桓公乃扣角而歌。歌曰:浩浩之泉,游游之魚,懷德不仕,乃容將軍者也。

    雞嗚之客,

    馮罐為孟嘗君之客。孟嘗君,齊之公子,其家有客三千人。上客得肉,中客得魚,下客得菜。雅處下客之中三年,孟嘗不識。罐乃彈琴而歌曰:大丈夫歸去來兮,食無魚。君進之以魚,又琴歌曰;大丈夫歸去來兮,出無車。君又進之以車。後孟嘗君入秦,被秦王囚之,欲殺孟嘗。孟嘗遣人咨秦王夫人求救之,夫人曰:孟嘗君先獻王一狐白裘。若更與我一狐裘,我令放君去。使者還與孟嘗君說,君曰:唯只有一狐裘以獻王訖,如何更得。時有客馮罐夜入秦王官中,盜取狐裘,得出,送與夫人。夫人得之懼喜,乃謂王曰:孟嘗君是齊之公子,王若殺之,與齊為怨,不如放之。王信夫人之言,遂放孟嘗君。孟嘗君得出,又慮盜事發,遂夜走還齊國,至秦關,天未明,關未開,馮罐作雞嗚,關所雞盡嗚;作犬吠,犬亦吠其關。史聞雞嗚犬吠,乃開關。孟嘗君度關三十里,秦王來追之不及。

    才各有施,不可棄也。若使育子結客於孟嘗,則未免追軍之至囚繫之辱也;若使雞嗚託於齊桓,必不能光輔於霸道九合諸侯也。時須過關,莫若雞嗚;欲隆霸主,莫若商歌。商歌之雅,而雞嗚之鄙,雖美惡有殊,至於適理排難,其一揆也。楚之市偷,天下之大盜,聲;及其搏虎,必攘袂鼓肘,瞋目震呼,非不如溫顏下氣之美,然而不能及者,方格猛獸,不如攘袂之宜也。安陵神童通國之麗也,八音繁會,使以嗷吹嘖才割切聲而人悅之,則不及瞽師侏儒之美。蛇銜之珠,

    隋侯是隋國之侯,於路見一青蛇被傷。隋侯取蛇,將歸宅中,以藥治之,以肉飼之也。瘡得痙,遂放令去。經三日,乃街明月之珠來報隋侯。隋侯謂言蛇欲害己,乃拔劍欲斬之,及細視之,乃見蛇街明月之珠來報恩也。

    百代之傳璧,以之彈鴉,則不如泥丸之勁也。棠谿之劍,天下之鈷也,用之穫穗,曾不如鉤縑之功也。此四者美不常珍,惡不終廢,用各有宜也。昔野人棄子貢之辨而悅馬圉之辭,

    孔子遊於木山,馬佚犯食野人禾,野人捉馬不還。夫子乃令子貢往取,子貢以文藻之辭取馬,野人不用此語。後令馬圉往取,乃用直言取之。語野人曰:海至西海之禾並是君禾,馬若不食,還食何物。野人聞之乃還馬。馬圉是掌馬人也。

    越王退吹籟之音而好鄙野之聲,非子貢不及馬圉,吹籟不若野聲,然而美不必合惡,而見珍者,物各有用也。水火金木土穀,六府異物而皆有施;規矩權衡準繩,六法殊形而各有任。故伊尹之興土功也,長經者使之蹋鐳,強脊者使之負土,眇目者使之準繩,樞樓者使之塗地,因事施用,仍便效才,各盡其分而立功焉。商歌之士,

    宵戚初仕於齊,佯為商人,見桓公乃扣角而歌。歌曰:浩浩之泉,游游之魚,懷德不仕,乃容將軍者也。

    雞嗚之客,

    馮罐為孟嘗君之客。孟嘗君,齊之公子,其家有客三千人。上客得肉,中客得魚,下客得菜。雅處下客之中三年,孟嘗不識。罐乃彈琴而歌曰:大丈夫歸去來兮,食無魚。君進之以魚,又琴歌曰;大丈夫歸去來兮,出無車。君又進之以車。後孟嘗君入秦,被秦王囚之,欲殺孟嘗。孟嘗遣人咨秦王夫人求救之,夫人曰:孟嘗君先獻王一狐白裘。若更與我一狐裘,我令放君去。使者還與孟嘗君說,君曰:唯只有一狐裘以獻王訖,如何更得。時有客馮罐夜入秦王官中,盜取狐裘,得出,送與夫人。夫人得之懼喜,乃謂王曰:孟嘗君是齊之公子,王若殺之,與齊為怨,不如放之。王信夫人之言,遂放孟嘗君。孟嘗君得出,又慮盜事發,遂夜走還齊國,至秦關,天未明,關未開,馮罐作雞嗚,關所雞盡嗚;作犬吠,犬亦吠其關。史聞雞嗚犬吠,乃開關。孟嘗君度關三十里,秦王來追之不及。

    才各有施,不可棄也。若使育子結客於孟嘗,則未免追軍之至囚繫之辱也;若使雞嗚託於齊桓,必不能光輔於霸道九合諸侯也。時須過關,莫若雞嗚;欲隆霸主,莫若商歌。商歌之雅,而雞嗚之鄙,雖美惡有殊,至於適理排難,其一揆也。楚之市偷,天下之大盜,

    齊王攻楚,楚遣子反將兵拒之。楚王君臣同謀合計,不能卻齊軍。子反少時好愛俠道之士。楚有市偷來語子反曰:我聞君好愛俠道之士,我是天下之市偷。子反聞之,冠不暇戴,自出迎之,遂與之語,發兵攻楚。楚王茫然是懼,以為無計。市偷乃陰密入齊軍營中,偷齊將幃帳,送與子反。子反差人送還齊軍。至明夜,乃往齊軍營,偷齊將簪,送與子反。子反又送還齊王。明夜又直入齊營中,偷齊將袍,送與子反。子反又送還齊將。使者謂將曰:今夜須去。君若不去,今夜來取你頭。齊將驚怕,迴軍便還也。

    而能卻齊軍。雖使孫昊用兵,彼必與之拒戰,未肯有望風而退也。晉之叔魚,一國之佞邪也,而能歸季孫,

    魯使季孫朝於晉侯。晉侯以為季孫有罪,對諸侯而執之。於後推勘無罪,欲放之。季孫塊而不還,謂晉君曰:當妄執我之時,對諸侯云我有罪。今就無罪,可集諸侯知我無罪,我始可還。不然,我不還。晉君羞之,無由得返。晉有大佞之臣,字叔魚,詐作計親附季孫,謂季孫曰:吾皆意不樂。季孫曰:何為不樂。叔魚曰:吾聞晉侯於別處修一館,令君處之。季孫信之,遂夜走還魯。故叔魚大佞而能返歸季孫也。

    雖使甘蘇聘說,彼必與之較辨,不至恐懾

    失意怯怖懾伏之也。

    而逃還也。大盜讒佞,民之嬋害,無用之人也,苟有一術,猶能為國興利除害,蚓乃明智鍊才,其為大盜豈可棄耶。《關睢》興於烏而為《風》之首,美其摯而有別也。《鹿嗚》興於獸而為《雅》之端,嘉其得食而自呼也。以夫烏獸之醜,苟有一善,詩人歌詠以為美談矣,死人之有善而可棄乎。夫楔相之斷也,大者為之棟梁,小者為之橡桁,直者中繩,曲者中鉤,隨材所施,未有可棄者。是以君子善能拔士,故無棄人;良匠善能運新,故無棄材。賢能人物交泰,各盡其分而立功焉。《詩》云:雖有絲麻,無棄菅劑。雖有姬姜,無棄憔悴。此之謂也。

    文武第二十八

    規者,所以法圓,裁局則乖;矩者,所以象方,製鏡必背;輪者,所以輾地,入水則溺;舟者,所以涉川,施陸必躓。何者?方圓殊形,舟車異用也。雖形殊而用異,而適用則均者。盛暑炎蒸,必藉凍風;寒交冰結,必處溫室。夏不御氈,非憎惡之,炎有餘也;冬不臥蕈,非怨雕之,凍自足也。不以春日遲遲而毀羔梱,秋露灑葉而剔笑席。白羽相望,霜刃競接,則文不及武;干戈既韜,禮樂聿修,則武不及文。不可以九畿摺然而棄武,四郊多壘而檳文士。用各有時,未可偏無也。五行殊性,俱為人用;文武異材,並為大益。猶救火者,或提盆磕,或挈瓶瓶容一斗盂。其器方圓形體雖返#4,名質相乖,至於盛水滅火,功亦齊焉。繳者身仰,釣者身俯,俯仰別狀,取利同焉。織者漸進,耕者漸退,進退異勢,成務等焉。墨子救宋,重研而行;

    墨翟,宋人,外理九經,內練萬衛。魯來攻宋,遣公輸魯般作雲梯攻宋城。墨子在城中,乃作火具燒公輸雲梯。魯凡攻宋城,托公輸之巧有極,墨子之拒有餘。公輸魯般以絕代之巧,終為墨子之困。墨子來往宋城救危不息,腳有重研而生者也。

    干木在魏,身不下堂,

    魏之隱士,姓段右干木。魏文侯往其家,與共言坐語終日。文侯腳肌婢脂切而不敢伸,謂左右曰:寡人富於財,干木富於德。吾腳肌不敢伸。秦聞魏有干木,罷兵不敢攻魏。

    行止異跡,存國一焉。文以讚治,武以凌敵,趁舍殊律,為績平焉。秦之季葉,土崩瓦解,漢祖躬提三尺之劍為黔首請命,跋涉山川,蒙犯矢石,出百死以績州生而爭天下之利,奮武厲誠以決一旦之命。當斯之時,冠章甫,衣縫掖,

    大袖之衣也,今之齡拎衣服也。

    未若戴金冑而擬犀甲也。贏項既滅,海內大定,以武創業,以文止戈,徵鄒魯諸生而制禮儀,脩六代之樂,朝萬國於咸陽。當此之時,修文者榮顯,習武者暫忸,一世之間而文武遞為雄雌。以些禹之,治亂異時,隨務引才也。今代之人,為武者則非文,為文者則嗤武

    嗤,笑也,各執其所長而相是非,猶以宮笑角,以白非黑,非適才之情、得實之論也。

    均任第二十九

    器#5有寬隘,量有巨細,材有大小,則任其輕重所處之分未可乖也。是以萬碩之鼎不可滿以孟水,一鈞之鍾不可容於泉流,十圍之木不可蓋以茅茨,榛棘之柱不可負於廣廈。何者?即小非大之量,大非小之器,重非輕之任,輕非重之制也。以大量小,必有枉分之失;以小容大,則致傾溢之患;以重處輕,必有傷折之過;以輕載重,則致壓覆之害。故鷗鵬一軒,

    鵬鵬一云大鵬,是西方烏也。南方烏曰鳳凰,北方烏曰幽昌。鷗烏本處滄淇之角,其名曰鷗。鵬化鵬,鵬一飛九萬里,翼勵青天,足驢浮雲。橫厲寥廓,

    寥空也,廓大也。

    背負蒼天,足驢浮雲,有六翩之資也。

    跳躍,神馬名也。

    腰裹一騖,騰光萬里,

    腰裹馬,是龍之子神馬也。腰裹之子,曰驥也。

    絕塵掣微,有迅足之勢也。今以燕雀之羽而慕沖天之迅,犬羊之蹄而覬追日之步,勢不能及亦可知也。故奔蜂不能化蕾燭

    食豆葉之蟲也。

    而能化螟蛉,

    食桑葉之蟲也。

    越雞不能伏鵠卵,魯#6雞能伏之。藿#7燭與螟蛉,俱蟲也;魯雞與越雞,同禽也。然化與不化,伏與不伏者,蕾燭大越雞小也。夫龍蛇有翻騰之質,故能乘雲依霧;賢才有政理之德,故能踐勢處位。雲霧雖密,蟻蚓不能昇者,無其質也;勢位雖高,庸蔽不能治者,乏其德也。故智小不可以謀大,德狹不可以處廣。以小謀大必危,以狹處廣必敗。子游治武城,仲尼發割雞之嘆;尹何為邑宰,子產出製錦之諫。

    子皮使尹何為邑宰,子產道其才薄,放出製錦之練,曰:未能操持,何製錦也。

    德小而任大,謂之濫也。德大而任小,謂之降也;而其失也,寧降無濫。是以君子量才而授任,量任而授爵,則君無虛授,臣無虛任。故無負山之累、折足之憂也。

    慎言第三十

    日月者天之文也,山川者地之文也,言語者人之文也。天文失則有謫蝕之變,地文失必有崩竭之災,人文失必有傷身之患。故口者言語之門戶,舌者門戶之關鑰。關鑰動,則門戶開;門戶開,則言語出。出言之善,則千里應之;出言之惡,則千里違之。言失於己,不可遏於人;情發於近,不可止於遠。是以君子慎其關鑰,以密言語。言語在口,譬含鋒刃不可動也。動鋒刃者必傷喉舌,言失之害非唯鋒刃,其所傷者不慎喉舌。故天有卷舌之星,人有緘口之銘,

    周公廟中鑄金人,為三緘其口,書其背曰:我是古之慎言人也。

    所以警桃言,桃立曰桃,輕言。

    防口談也。說,過也。

    口舌者,患禍之官,亡滅之府也。語言者,性命之所屬,而形骸之所係也。言出患入,語失身亡,身亡不可復存,言非不可復追。其猶射也,懸機未發則猶可止,矢一離絃,雖欲返之,弗可得也。易誠樞機,詩刺言玷。斯言一玷,非磕力甘切蠩音諸所磨;樞機既發,豈駭電所追。皆前聖之至慎,後人之涎鎔。明者慎言故無失言,間者輕言自致害滅。昔知伯失言於水灌,韓魏躡其肘足;

    知伯與韓宣子、魏武子共伐趙襄子,灌朝歌水,淹襄子城三年。知伯與韓侯、魏侯登高看水,知伯失言曰:洚水可以灌安邑,汾水可以灌平陽。二子聞此語,宣子以肘射武子肘,武子以足鑷宣子足使出。宣子謂武子曰:知伯欲以水灌我等,趙亡我則其次,不如先圖之。二侯於是乃使人告襄子曰:君明日卯時出兵,與知伯交戰,我二軍各引兵兩頭,即滅知伯。襄子乃斬知伯頭,以漆之,用為穢器。此為不慎言之失也。

    魏武漏語於英雄,玄德遺其匕筋。

    魏武,曹操也。漢末天下微弱,四方無主,英偉並起,袁紹起兵於關束號束晉,孫權據吳,劉璋在蜀。曹操亦欲窺天下。劉備,字玄德,皆大志。來過曹操,操與同食而謂言:天下英雄,唯君與操。本初之徒,不足數也。本初,袁紹字也。劉備聞操言,不覺心驚,恐操知備欲圖天下之心。正食乃失匕筋,背操走,入徐州,復來荊州,滅劉璋,後稱蜀王,王西蜀。曹操王西晉,孫權王南吳,天下為三國者也。

    是以頭為穢器師馳,徐州地分,二晉土割,岷蜀亡敗,長釁為天下笑,不慎言也。韓昭侯與棠蹊公謀而終夜獨寢,

    韓昭,鎰,侯,爵名;棠嘆,地名,爵號公。韓昭與棠瑛公語,棠嘆公謂韓侯曰:為人主者,言泄左右,亦如玉尼置酒。韓侯於是終夜獨寢,惡有夢語露於妻妾也。

    慮夢言露於妻妾也。孔光不對溫室之樹,恐言之泄於左右也。

    孔光,為漢司空,曾內出外,左右問曰:溫室庭前有何樹木。孔光別論餘事,不對溫室之樹,其意欲不令使內事外知也。

    言者,風也,無足而行,無翼而飛,不可易也。是以聖人當言而懼,發言而憂,如蹈水火,臨危險也。禮然後動,則動如春風,人不厭其動。時然後言,則言如金石,人不厭其聲。故身無失行,口無過言也。



    劉子卷之六竟

    #1『天』文淵閣本作『大』。

    #2『求』原缺,據文淵閣本增補。

    #3『美』原無,據文淵閣本增補。

    #4『返』文淵閣本作『反』。

    #5『器』原作為,據文淵閣本改。

    #6文淵閣本『魯」字前有『而』字。

    #7文淵閣本『蘆』字前有『夫』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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