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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墨子


    墨子卷九 下载本卷为CSV文本文件


    简介:經名:墨子。舊題墨翟撰。十五卷。底本出處:《正統道藏》太清部。參校版本:一、《墨子閒詁》,孫話讓撰中華書局一九八六年版(簡稱《閒詁》);二、《墨子校注》,吳毓江撰,孫啟治點校,中華書局一九九三年版(簡稱《校注》)。
    文献引用:墨子. 道藏, 太清部. http://daotext.org//toc4.php?docid=5267
    墨子卷之九



    非樂中第三十三闕



    非樂下第三十四闕



    非命上第三十五



    子墨子言日:古者王公大人為政國家者,皆欲國家之富,人民之眾,刑政之治。然而不得富而得貧,不得眾而得寡,不得治而得亂,則是本失其所欲,得其所惡,是故,何也?子墨子言日:執有命者以雜於民問者眾。執有命者之言曰:命富則富,命貧則貧,命眾則眾,命寡則寡,命治則治,命亂則亂,命壽則壽,命夭則夭。命,雖強勁,何益哉。上以說王公大人,下以馭百姓之從事。故,執有命者不仁,故,當執有命者之言,不可不明辯。然則明辯此之說,將奈何哉?子墨子言曰:必立儀,言而毋儀,譬猶運鈞之上而立朝夕者也。是非利害之辯,不可得而明知也,故,言必有三表。何謂三表?子墨子言曰:有本之者,有原之者,有用之者。於何本之?上本之於古者聖王之事。於何原之?下原察百姓耳目之實。於何用之?廢以為刑政,觀其中國家百姓人民之利。此所謂言有三表也。

    然而今天下之士君子,或以命為有,益蓋嘗尚觀於聖王之事。古者桀之所亂,湯受而治之;紂之所亂,武王受而治之。此世未易,民未渝,於#1桀紂則天下亂,在於湯武則天下治,豈可謂有命哉。

    然而今天下之士君子,或以命為有,益嘗尚觀於先王之書。先王之書,所#2出國家、布施百姓憲也,先王之憲,亦嘗有曰福不可請,而禍不可諱,敬無益,暴無傷者乎?所以聽獄制罪者,刑也。先王之刑,亦嘗有日福不可請,禍不可諱,敬無益,暴無傷者乎?所以整設師旅、進退師徒者,誓也。先王之誓,亦嘗有曰福不可請,禍不可諱,敬無益,暴無傷者乎?是故,子墨子言曰:吾當未鹽數,天下之良書不可盡計數,大方論數,而五者是也。今雖毋求執有命者之言,不必得,不亦可錯乎。

    今用執有命者之言,是覆天下之義,覆天下之義者,是立命者也,百姓之評也。說百姓之評者,是滅天下之人也。然則所為欲義在上者,何也?曰:義人在上,天下必治,上帝山川鬼神必有幹主,萬民被其大利。何以知之?子墨子曰:古者湯封於亳,絕長繼短,方地百里。與其百姓兼相愛,交相利,移則分。率其百姓,以上尊天事鬼。是以天鬼富之,諸侯與之,百姓親之,賢士歸之,未歿其世,而王天下,政諸侯。昔者文王封於岐周,絕長繼短,方地百里。與其百姓兼相愛,交相利,則是以近者安其政,遠者歸其德。聞文王者皆起而趨之,罷不肖股肱不利者,處而願之,曰:奈何乎使文王之地及我吾,則吾利豈不亦猶文王之民也哉。是以天鬼富之,諸侯與之,百姓親之,賢士歸之,未段其世,而王天下,政諸侯。鄉者言曰:義人在上,天下必治,上帝山川鬼神必有幹王#3,萬民被其大利。吾用此知之。

    是故,古之聖王發憲出令,設以為賞罰,以勸賢。是以入則孝慈於親戚,出則弟長於鄉里,坐處有度,出入有節,男女有辨。是故,使治官府則不盜竊,守城則不崩叛,君有難則死,出亡則送。此上之所賞,而百姓之所譽也。執有命者之言曰:上之所賞,命固且賞,非賢故賞也。上之所罰,命固且罰,不暴故罰也。是故,入則不慈孝於親戚,出則不弟長於鄉里,坐處不度,出入無節,男女無辨。是故,治官府則盜竊,守城則崩叛,君有難則不死,出亡則不送。此上之所罰,百姓之所非毀也。執有命者言曰:上之所罰,命固且罰,不暴故罰也。上之所賞,命固且賞,非賢故賞也。以此為君則不義,為臣則不忠,為父則不慈,為子則不孝,為兄則不良,為弟則不弟。而強執此者,此持#4凶言之所自生,而暴人之道昔#5。

    然則何以知命之為暴人之道?昔上世之窮民,貪於飲食,惰於從事,是以衣之財不足,而飢寒凍餒之憂至。不知曰:我罷不肖,從事不疾。必曰:我命固且貧苦。上世暴王,不忍其耳目之淫,心徐之辟,不順其親戚,遂以亡失國家,傾覆社稷。不知曰:我罷不肖,為政不善。必曰:吾命固失之。於《仲虺之告》曰:我聞于夏人,嬌天命,布命于下,帝伐之惡,龔喪厥師。此言湯之所以非桀之執有命也。於《太誓》曰:紂夷處,不肯事上帝鬼神,禍厥先神提不祀。乃曰:吾民有命,無廖排局。天亦縱之,棄而弗葆。此言武王所以非紂執有命也。今用執有命者之言,則上不聽治,下不從事。上不聽治,則刑政亂;下不從事,則財用不足。上無以共樂盛酒醴,祭祀上帝鬼神,降#6綏天下賢可之士,外無以應待諸侯之賓客,內無以食飢衣寒,將養老弱。故,命上不利於天,中不利於鬼,下不利於人。而強執此者,此持凶言之所自生,而暴人之道也。是故,子墨子言曰:今天下之士君子,忠實欲天下之富而惡其貧,欲天下之治而惡其亂,執有命者之言不可不非,此天下之大害也。



    非命中第三十六



    子墨子言曰:凡出言談、由文學之為道也,則不可而不先立義法。若言而無義,譬猶立朝夕於員鈞之上也,則雖有巧工,必不能得正焉。然今天下之情偽,未可得而識也,故,使言有三法。三法者何也?有本之者,有原之者,有用之者。於其本之也,考之天鬼之志,聖王之事。於其原之也,徵以先王之書。用之奈何?發而為刑。此言之三法也。今天下之士君子,或以命為亡。我所以知命之有與亡者,以眾人耳目之情知有與亡。有聞之,有見之,謂之有。莫之聞,莫之見,謂之亡。然胡嘗考之百姓之情?自古以及今,生民以來者,亦嘗見命之物,聞命之聲者乎?則未嘗有也。若以百姓為愚不肖,耳目之情不足因而為法。然則胡不嘗考之諸侯之傳言流語乎?自古以及今,生民以來者,亦嘗有聞命之聲,見命之體者乎#7?則未嘗有也。然胡不嘗考之聖王之事?古之聖王,舉孝子而勸之事親,尊賢良而勸之為善,發憲布命以教誨,賞#8罰以勸沮。若此,則亂者可使治,而危者可使安矣。若以為不然,昔者桀之所亂,湯治之;紂之所亂,武王治之。此世不渝而民不改,上變政而民易教。其在湯武則治,其在桀紂則亂。安危治亂,在上之發政也,則豈可謂有命哉。夫日有命云者,亦不然矣。

    今夫有命者言曰:我非作之後世也,自昔三代有若言以傳流矣。今故,先生對之?曰:夫有命者,不志昔也三代之聖善人與?意亡昔三代之暴不肖人也?何以知之?初之列士桀大夫,慎言知行,此上有以規諫其君長,下有以教順其百姓#9,故,上有以規諫其君長,下有以教順其百姓;故,上得其君長之賞,下得其百姓之譽。列士桀大夫聲聞不廢,傳流至今,而天下皆日其力也。一#10不顧其國家百姓之政。繁為無用,暴逆百姓,使下不親其上,是故,國為虛厲,身在刑僇之中;#11必不能曰我見命焉。

    是故,昔者三代之暴王,不繆其耳目之淫,不慎其心志之辟,外之歐騁田獵畢弋,內沈於酒樂,而罷#12不肖,我為刑政不善,必日我命故且亡。雖昔也三代之窮民,亦由此也。內之不能善事其親戚,外不能善事其君長,惡恭儉而好簡易,貪飲食而惰從事,衣食之財不足,使身至有饑寒凍餒之憂,心#13不能曰:我罷不肖,我從事不疾,必曰我命固且窮。雖昔也三代之偽民,亦猶此也。繁飾有命,以教眾愚樸人久矣。聖王之患此也,故,書之竹帛,琢之金石,於先王之書《仲虺之告》曰:我聞有夏,人嬌天命,布命于下,帝式是惡,用闕師。此語夏王桀之執有命也,湯與仲虺共非之。先王之書《太誓》之言然曰:紂夷之居,而不肯事上帝,棄闕其先神而不祀也。曰:我民有命,毋僇其務。天不亦棄縱而不葆。此言紂之執有命也,武王以《太誓》非之。有於《三代不國》有之曰:女毋崇天之有命也。命《三不國》亦言命之無也。於《召公》之執令於然,且:敬哉!無天命,惟予二人,而無造言,不自降天之哉得之。在於商夏之詩書曰:命者暴王作之。且今天下之士君子,將欲辯是非利害之故,當天有命者,不可不疾非也。執有命者,此天下之厚害也,是故,子墨子非也。



    非命下第三十七



    子墨子言曰:凡出言談,則必可而不先立儀而言。若不先立儀而言,譬之猶運鈞之上而立朝夕焉也,我以為雖有朝夕之辯,必將終未可得而從定也。是故,言有三法。何謂三法?曰:有考之者,原#14之者,有用之者。惡乎考之?考先聖大王之事。惡乎原之?察眾之耳目之請。惡乎用之?發而為政乎國察萬民而觀之。此謂三法也。

    故,昔者三代聖王禹湯文武方為政乎天下之時,曰:必務舉孝子而勸之事親,尊賢良之人而教之為善。是故,出政施教,賞善罰暴。且以為若此,則天下之亂也,將屬可得而治也。社稷之危也,將屬可得而定也。若以為不然,昔桀之所亂,湯治之;紂之所亂,武王治之。當此之時,世不渝而民不易,上變政而民改俗。存乎桀紂而天下亂,存乎湯武而天下治。天下之治也,湯武之力也;天下之亂也,桀紂之罪也。若以此觀之,夫安危治亂,存乎上之為政也,則夫豈可謂有命哉。故,昔者禹湯文武方為政乎天下之時,曰:必使飢者得食,寒者得衣,勞者得息,亂者得治。遂得光譽令問於天下,夫豈可以為命哉,故以為其力也。今賢良之人,尊賢而好功道術,故,上得其王公大人之賞,下得其萬民之譽,遂得光譽令問於天下,亦豈以為其命哉,又以為力也。然今天#15有命者,不識昔也三代之聖善人與?意亡昔三代之暴不肖人與?若以說觀之,則必非昔三代聖善人也,必暴不肖人也。然今以命為有者,昔三代暴王桀紂幽厲,貴為天子,富有天下。於此乎不而嬌其耳目之欲,而從其心意之辟。外之歐騁田獵畢弋,內湛於酒樂,而不顧其國家百姓之政。繁為無用,暴逆百姓,遂失其宗廟。其言不曰:吾罷不肖,吾聽治不強。必曰:吾命固將失之。雖昔也三代罷不肖之民,亦猶此也。不能善事親戚君長,甚惡恭儉,而好簡易,貪飲食而惰從事,衣食之財不足,是以身有陷乎饑寒凍餒之憂。其言不曰:吾罷不肖,吾從事不強。又曰:吾命固將窮。昔三代偽民,亦猶此也。

    昔者暴王作之,窮衛之,此皆疑眾遲樸,先聖王之患之也,固在前矣。是以書之竹帛,鏤之金石,琢之盤盂,傳遺後世子孫。曰:何書焉存?禹之總德有之。曰:允不著惟天,民不而葆。既防凶心,天加之咎。不慎厥德,天命焉葆?《仲虺之告》曰:我聞有夏人嬌天命于下,帝式是增,用爽厥師。彼用無為有,故,謂嬌。若有而謂有,夫豈謂矯哉。昔者桀執有命而行,湯為《仲虺之告》以非之。太誓之言也,於去發曰:惡乎君子,天有顯德,其行甚章。為鑑不遠,在彼殷王。謂人有命,謂敬不可行,謂祭無益,謂暴無傷。上帝不常,九有以亡,上帝不順,祝降其喪。惟我有周,受之大帝。昔者紂執有命而行,武王為《太誓》《去發》以非之。曰:子胡不尚考之乎商周虞夏之記,從《十簡》之篇以尚,皆無之,將何若者也?

    是故,子墨子曰:今天下之君子之為文學、出言談也,非將勤勞其惟舌,而利其脣眠也,中實將欲為其國家邑里萬民刑政者也。今也王公大人之所以早朝晏退,聽獄治政,終朝均分而不敢息怠倦者,何也?曰:彼以為強必治,不強必亂,強必寧,不強必危,故,不敢息倦。今也卿大夫之所以竭股肱之力,嬋其思慮之知,內治官府,外斂關市、山林、澤梁之利,以實官府,而不敢息倦者,何也?曰:彼以為強必貴,不強必賤,強必榮,不強必辱,故,不敢息倦。今也農夫之所以蚤出暮入,強乎耕稼樹藝,多聚升#16粟,而不敢息倦者,何也?曰:彼以為強必富,不強必貧,強必飽,不強必飢,故,不敢息倦。今也婦人之所夙興夜寐,強乎紡績識細,多治麻統葛緒,捆布縿,而不敢息倦者,何也?曰:彼以為強必富,不強必貧,強必煖,不強必寒,故,不敢怠倦。今雖毋在乎王公大人,費若信有命而致行之,則必息乎聽獄治政矣。卿大夫必息乎治官府矣。農夫必息乎耕稼樹藝矣。婦人必怠乎紡績識紅矣。王公大夫息乎聽獄治政,卿大夫息乎治官府,則我以為天下必亂矣。農夫息乎耕稼樹藝,婦人息乎紡績織紅,則我以為天下衣食之財將必不足矣。若以為政乎天下,上以事天鬼,天鬼不使;下以待養百姓,百姓不利,必離散不可得用也。是以入守則不固,出誅則不勝。故,雖昔者三代暴王桀紂幽厲之所以共紜其國家,傾覆其社稷者,此也。

    是故,子墨子言曰:今天下之士君子,中實將欲求興天下之利,除天下之害,當若有命者言也#17。曰:命者,暴王所作,窮人所術,非仁者之言也。今之為仁義者,將不可不察而強非者此也。



    非儒上第三十八闕



    非儒下第三十九



    儒者曰:親親有術,尊賢有等。言親疏尊卑之異也。其禮曰:喪父母三年,其#18後#19子三年,伯父、叔父、弟兄、庶子其,戚族人五月。若以親疏為歲月之數,則親者多而疏者少矣,是妻、後子與父同也。若以尊卑為歲月數,則是尊其妻子與父母同,而親伯父、宗兄而卑子也。逆孰大焉?其親死,列戶#20弗#21,登屋窺井,挑鼠穴,探滌器,而求其人焉。以為實在,則態愚甚矣。如其亡也,必求焉,偽亦大矣。

    取妻身迎,祇惴為僕,秉轡授綏,如仰嚴親。昏禮威儀,如承祭祀。顛覆上下,悖逆父母,下則妻子,妻子上侵。事親若此,可謂孝乎?傳#22

    者迎妻:妻之奉祭一祀,子將守宗廟,故,重之。應之曰:此誣言也。其宗兄守其先宗廟數十年,死,喪之其,兄,弟之妻奉其先之祭祀,弗散。則喪妻子三年,必非以守奉祭祀也。夫憂妻子,以大負素,有曰:所以重親也。為欲厚所至和#23

    ,輕所至重,豈非大姦也哉?

    有強執有命以說議曰:壽夭貧富,安危治亂,固有天命,不可損益。窮遠賞罰,幸否有極,人之知力,不能為焉。群吏信之,則息於分職。庶人信之,則息於從事。不治則亂,農事緩則貧,貧且亂政之本。而儒者以為道教,是賤天下之人者也。且夫繁飾禮樂以淫人,久喪偽哀以饅親,立命緩貧而高浩居,倍本棄事而安息徹。貪於飲食,惰於作務,陷於飢寒,危於凍餒,無以違之,是苦人氣,親一鼠藏,而紙羊視,賁免起。君子笑之,怒曰:散人,焉知良儒!夫夏乞麥禾,五穀既收,大喪是隨,子姓皆從,得厭飲食,畢治數喪,足以至矣。因人之家翠,以為,恃人之野以為尊,富人有喪,乃大說喜,曰:此衣食之端也。

    儒者曰:君子必服古言,然後仁。應之曰:所謂古之#24者,皆嘗新矣,而古人#25服之、則#26君子也。然則必法#27非君子之服。言非君子之言,而後仁乎?

    又曰:君子循而不作。應之曰:古者羿作弓,仔作甲,奚仲作車,巧垂作舟。然則今之鮑、函、車、匠皆君子也,而羿、仔、奚仲、巧垂皆小人邪?且其所循,人必或作之,然則其所循皆小人道也。

    人#28曰:君子勝不逐奔,拚函弗射,強則助之胥車。應之曰:若皆仁人也,則無說而相與。仁人以其取舍是非之理相告,無故從有故也,弗知從有知也,無辭必服,見善必遷,何故相?若雨#29暴交爭,其勝者欲不逐奔,換函弗射,施則助之胥車,雖盡能猶且不得為君子也。意暴殘之國也,聖將為世除害,興師誅罰,勝將因用傳#30衛令士卒曰:毋逐奔,拚函勿射,施則助之胥車。暴亂之人也得活,天下害不除,是為群殘父母而深賤世也,不義莫大焉。

    又曰:吾子若鍾,擊之則嗚,弗擊不嗚。應之曰:夫仁人事上竭忠,事親得孝,務善則美,有過則諫,此為人臣之道也。今擊之則嗚,弗擊不嗚,隱知豫力,恬漠待問而後對,雖有君親之大利,弗問不言。若將有大寇亂,盜賊將作,若機辟將發也。他人不知,己獨知之,雖其君親皆在,不問不言,是夫大亂之賊也。以是為人臣不忠,為子不孝,事兄不弟,交遇人不貞良。夫執後不言之朝,物見利使,己雖恐後言,君若言而未有利焉,則高拱下視,會噎為深,曰:惟其未之學也。用誰急,遺行遠矣。

    夫一道衛學業,仁義也。昔#31大以治人,小以任官,遠施用#32偏,近以循身,不義不處,非理不行,務興天下之利,曲直周旋,利則止,此君子之道也。以所聞孔丘之行,則本與此相反謬齊景公問晏子曰:孔子為人何如?晏子不對,公又復問,不對。景公曰:以孔丘語寡人者眾矣,俱以賢人也。今寡人問之,而子不對,何也?晏子對曰:嬰不肖,不足以知賢人。雖然,嬰聞所謂賢人者,入人之國,必務合其君臣之親,而弭其上下之怨。孔丘之刻,知白公之謀,而奉之以石乞,君身幾滅,而白公僇。嬰聞賢人得上不虛,得下不危,言聽於君必利人,教行下必於上,是以言明而易知也,行易而從也#33,行義可明乎民,謀慮可通乎君臣。今孔丘深慮同謀以奉賊,勞思盡知以行邪,勸下亂上,教臣殺君,非賢人之行也。入人之國,而與人之賊,非義之類也。知人不忠,趣之為亂,非仁義之也。逃人而後謀,避人而后言,行義不可明於民,謀慮不可通於君,臣嬰不知孔丘之有異於白公也,是以不對。景公曰:嗚呼!.既寡人者眾矣,非夫子,則吾終身不知孔丘之與白公同也。

    孔丘之齊,見景公。景公說,欲封之以尼谿,以告晏子。晏子曰:不可。夫儒,浩居而自順者也,不可以教下。好樂而淫人,不可使親治。立命而息事,不可使守職。宗喪循哀,不可使慈民。機服勉容,不可使導眾。孔丘盛容脩飾以蠱世,弦歌鼓舞以聚徒,繁登降之禮以示儀,務趨翔之節以觀眾,儒#34學不可使議世,勞思不可#35,素壽不能盡其學,當年不能行其禮,積財不能贍其樂,繁飾邪術以營世君,盛為聲樂以淫遇民,其道不可以期世,其學不可以導眾。今君封之,以利齊俗,非所以導國先眾。善#36。於是禮留其封,敬見而不問其道。孔丘乃志怒於景公與晏子,乃樹鴉夷子及於田常之門,告南郭惠子以所欲為,歸於魯。有頃,聞齊將伐魯,告子貢曰:賜乎!舉大事於今之時矣。乃遣子貢之齊,因南郭惠子以見田常,勸之伐昊,以教高、國、鮑、晏,使毋得害田常之亂,勸越伐昊。三年之內,齊昊破國之難,伏尸以言衛數,孔丘之誅也。

    孔丘為魯司寇,舍公家而於#37季孫,季孫柑魯君而走,季孫與邑人爭門關,決植。

    孔丘窮於蔡陳之問,華羹不糟,十日,子路為享豚,孔丘不問肉之所由來而食。號人衣,以酣酒,孔丘不問酒之所由來而飲。一辰公迎孔丘,席不端弗坐,割不正弗食。子路進,請曰:何其與陳蔡反也?孔丘曰:來,吾語女。曩與女為苟義#38。夫飢約則不辭妄取以活身,贏飽偽行以自飾,汙邪詐偽,孰大於此?

    孔丘與其門弟子閒坐,曰:夫舜見瞽叟然就#39,此時天下坡#40乎?周公旦非其人也邪?何為舍亦#41家室而託寓也?孔丘所行,心術所至也。其徒屬弟子皆效孔丘,子貢、季路輔孔俚乎衛,陽虎亂乎齊,佛胖以中牟叛,求雕刑殘,莫大焉。夫為弟子,後生其師,必脩其言,法其行,力不足、知弗及而後已。今孔丘之行如此,儒士則可以疑矣。



    墨子卷之九竟

    #1『於』上畢沅據下文補『在』字。

    #2『所』下畢沅據下文補『以』字。

    #3『王』《閒詁》作『主一。

    #4『持』《閒詁》改作『特』。

    #5『昔』《閒詁》作『也』。

    #6『降』上王念孫據下文補『下無以』三字。

    #7這兩句《閒詁》作『亦嘗有聞命之聲,見命之體者乎』。

    #8『賞』上《閒詁》補『明』字。

    #9盧紹弓云『故上有以規諫其君長,下有以教順其百姓』十七字為衍文。

    #10『一』字王念孫據下文刪。

    #11自二不顧』至此,《閒詁》移至下文『內沈于酒樂而』之下。

    #12『罷』上畢沅據他本補『我』字。

    #13『心』畢沅校作『必』。

    #14『原』上畢沅鋸他本補『有』字。

    #15『天』《閒詁》作『夫』,是也。

    #16『升』王念孫校作『叔』。

    #17『當若有命者言也』《閒詁》據王念孫補為『當若有命者之言,不可不強非也。』

    #18『其』王念孫云衍文。

    #19『後』上畢沅據下文補『妻』字。

    #20『戶』《閒詁》作『尸』,是也。

    #21『弗』下《閒詁》補『斂』字。

    #22『傳』畢沅據下文改作『儒』。

    #23『和』畢沅以意改為『私』。

    #24『之』下《閒詁》依王引之校增『言服』二字。

    #25『人』下《閒詁》依王引之補『言之』二字。

    #26『則』下《閒詁》依王引之補『非』字。

    #27『法』《閒詁》據王引之校作『服』。

    #28『人』畢沅以意改為『又』。

    #29『雨』《閒詁》作『兩』,是也。

    #30『傳』王念孫校作『儒』。

    #31『昔』王念孫校作『皆』

    #32『用』王念孫校作『周』。

    #33『行易而從也』《閒詁》據王念孫校作『行明而易從也』。

    #34『儒』畢沅校作一博』。

    #35『可』下盧紹弓據《晏子》補『以補民』三字。

    #36『善』上畢沅據《孔叢子》增『公日』二字。

    #37『於』畢沅鋸《孔叢子》校作『奉』。

    #38『曩與女為苟義』畢沅鋸《文選》增為『曩與女為苟生,今與女為苟義』。

    #39『然就』《閒詁》校作『孰然』。

    #40『坡』畢沅以意校作『圾』。

    #41『亦』《閒詁》校作『亦』。『亦』古『其』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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